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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圳侦探

日期:2022-06-18 19:14 人气:
深圳侦探32岁的笨笨的一天是这样的:起床后,她拖地,和失智的外公说说话,和外婆一起做饭。吃完饭,她出门游荡。去电影院,去书店,去茶室。她拍常去的自习室的照片,当作工作照发给父母。回家尚早,她在小区楼下的网球场坐着,坐到家里的灯全部熄灭。“90年的处女座,刚刚过完30岁生日,重度肥胖,未婚,深陷网贷,重度撒谎精。”在《记录每一个假装上班的日子,直到被戳穿的那天》里,她这样开头。她从2019年12月失业至今,假装上班至今。帖子在天涯上连载,事无巨细地写她每天如何吃喝玩乐,同时如何被家人责难,和男友分手,尝试工作又放弃。帖子一度被推到了天涯首页,回复盖到1445楼。有人鼓励她、安慰她,更多人视她为好吃懒做的废物样本。帖子透露了笨笨的前传:

英国留学归来,去牛津交流过,曾在大专任教,也创过业,得到过一些奖项——就像我身边随便哪个优秀朋友的履历。虽然“躺”几乎是现在每个年轻人的口头禅,但大部分时候它们更像是一种比喻,一种宣泄,有时还是一种撒娇。但笨笨,一个出身小康家庭、接受良好教育、正当青春年华的人,实实在在地选择无所事事,甚至没有远走他乡,而是靠说谎蹲在家里。在笨笨开帖的1年零11个月后,我决定拜访她。
2021年11月底,我来到笨笨的家乡苏州。我们约在一家茶室见面。我想象中她是一个蓬头垢面、自我放弃的形象。她没贴过自己的正脸照,深圳侦探但反复描写自己“太丑太胖”,自况为《被嫌弃的松子的一生》中的松子。我走进茶室时,她正和老板娘闲聊,看到我,自然地起身招呼:“找我的吧?”
笨笨皮肤白皙,五官柔和,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年轻些,散发一片平静的没有褶皱的光彩。她身穿一身整洁的黑色运动装,一副学究气的金丝眼镜,像刚从讲台前走下来。她熟门熟路地领我坐下,泡茶。老板娘过来添茶叶时,她适时说了一句,“老板娘家的茶叶是这里最好的。”接着问我:“盖碗,还是壶?”如果一定要找出她哪里和常人不同,那就是体型。我小心翼翼地想绕开体型的话题,她倒主动说出了她的体重:230斤。后来和她待久了,我发现她几乎每天都穿黑色运动装或黑色卫衣。她想了很久上一次穿裙子是什么时候,然后抱歉地和我说,她确实不记得了。她胖到鞋码从37涨你们有转化率吗?”她问,“就是广告或者流量的转化,很冒昧,就是随便问问。”从英国留学回来后,她先在大专任教了一年,然后去了一家补习机构做老师。
她的最长也是最后一份正式工作,是和大专时教的学生合开了一家新媒体公司,做了两年多。她回忆那时候她一个人做七个公众号,有次得了肺炎做手术,在病床上打着点滴改推送,“最后交出去的时候二三十万粉丝的”。
她像讲脱口秀一样说起自己是如何开始“蹲”茶室的。还在新媒体公司时,有天她把公司的椅子坐塌了,她心里难受,又无处可逃。正好看到一家茶室,她就走了进去,“然后就开始了”。失业的第一年,她投了两次简历。一个没有回音;一个是外贸企业的英文秘书。她去面试了,但进门的那一刻,面试官用眼神否决了她,“他肯定是需要形象比较好的,能出差的”。她去看心理医生,医生兴奋地抓着她的手说,我最近正好要写一篇食物上瘾的论文,你是一个很好的案例。医生把他的研究生们都叫了过来,当场讲解她的体重、她的饮食频率。她很害怕,再没去过。
也许是怕我光喝茶太闷,她一再请我尝尝桌上的大白兔软糖。那是她下午兼职发的,在一个足球嘉年华上,她给初中生掐秒表,捡足球,发奶茶和威化饼干。我们喝到第三壶茶,她接到了兼职介绍人的电话,想让她为他们做一个公众号。她客客气气地拒绝了。你想这个兼职结束就结束了,如果人家找我做公众号,我注册,我写稿子,长期以后就一直一直,”她向我解释,斟酌着自己的词汇。“有压力。”我说。她点点头,“对,是这样。”
相比稳定的工作,她更愿意做兼职,尤其是日结。赚钱不是她的首要目的,“没有想过要钱,就没事做”。她向我历数做过的兼职:
拜访笨笨之前,我在电话里问她维系日常开支的收入来源。“我(兼职)赚一点钱。”她说,然后很小声地说了后半句,“还有就是父母给钱。”之后几天,我们辗转在茶室、书店、餐厅、酒吧、健身房、电影院,我不由地在脑海中计算开销,靠她兼职的报酬几乎是杯水车薪。我之前跟你撒谎了,因为我不好意思跟你讲。”她像是准备了很久,一口气说完,“跟父母要得比较多。”失业之初,她曾问爸爸要十块钱坐地铁。爸爸一转就转过去几千。尝到了甜头,她逐渐“不要脸”起来,开口要钱的次数越来越多。茶室只有我们一桌客人,笨笨正要结账,老板娘说,不用付了。她和老板娘来回推让了几次,老板娘只一直说,没关系。出门后,笨笨像想到了什么。“她今天听到我们的谈话,她会不会很震惊?这个人原来没工作。”她说,这是老板娘第一次不收她钱,“她没有收钱的原因是不是……”她没说下去。她打开微信,编辑了很久感谢老板娘的话。
晚上,我住进了笨笨常去的连锁酒店,离她家两公里,隐蔽在一栋老旧的写字楼底下。当和家人吵了架、感到自己“像受伤一样”时,她就会住酒店。她喜欢这家的原因很简单,在30岁生日那天,她在这里办了会员卡,酒店送了她免费的生日房。她推荐我住进了194元一晚的精选大床房,挺干净,只不过晚上会被塞小卡片。她住遍了这个酒店的所有房型,没钱时选148元的特惠大床房,没有窗户。另一家酒店有影音套房,她在房间里看完了好几部是枝裕和,和全部的《鬼吹灯》。但通常,她就是在床上躺着,吃外卖、刷抖音。再便宜的酒店就不行了,她目睹过一只肥硕的蟑螂从床底爬出来。第一天结束,打车回家的路上,我问她,我们第二天的安排是什么?“我这边也没有什么第二天的安排、时间表,所以我们就只能明天微信联系。”她或许是察觉到了我脸上的迟疑,“这样的日子可能你会不习惯。”
笨笨说,她欢迎我的到来,是想看看会不会给她带来什么变化,比如:“人生出现了转折点,我又努力地工作起来了。”接下来的一周,笨笨带我一一打卡她的“据点”:电影院、健身房、剧本杀店。苏州湾IMAX超级影城的座位沙发一般松软,笨笨教我怎么摁按钮升起脚垫,深圳侦探将身子整个陷进去。那天放的是《铁道英雄》。“好难看,”电影放完,她还陷在座位里说。不过她没那么在意片子的质量,新上的院线片她几乎都会第一时间去看,有时连买两场。她曾是淘票票购票榜上苏州市吴江区的第一名。在银吉姆健身房,笨笨的日常动作“一共分为三步:象征性地跑,然后去洗澡,然后开躺”。她花5分钟沉醉地向我描述了躺在健身房的皮凳上是多么的舒适,“洗完澡躺下,和我躺在家里还不一样,躺在家里我外婆还会时不时地骂我一下,我妈还会回来,那个空间真的完全是自己的”。
剧本杀店的名字叫“及时行乐”,深圳侦探,这也是她的人生slogan。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,沙发椅围成一圈。即便不打本,她和朋友也来吃零食,吹牛逼,或是玩飞花令,“像中国诗词大会一样”。笨笨羡慕“及时行乐”的一个店员,几天前,他失踪了。警察找到他时,他正在另一个城市的出租屋里悠闲地打游戏。他找了一个年纪大一点的女朋友,靠女朋友养着,用剧本杀群友的话来说就是,“搞完,吃外卖,打游戏,睡觉,醒了接着”。真是做到了“及时行乐”。群友都在骂他,笨笨想的却是,“原来这世上真的有人可以抛下一切,到一个所谓的伊甸园。我什么都不干,什么都不想,我不在乎和任何人的关系,管你们这些人。”没办法带我亲临现场的,她就给我展示手机里的照片,看着看着笑了起来。“我还真挺忙的,是不是完全想不到?我自己也没想到。”买菜,刮彩票,逛美术馆,打乒乓球,做瑜伽,看别人练柔道,撸猫,去周边城市旅游,听《黄河大合唱》《上甘岭》的演奏会,还看罗翔和法律教材,研究“迟到的正义是不是正义”。我到苏州的当天,苏州公布了一例新冠确诊。我有些忧虑回北京后会不会隔离,影响到工作。“还有什么比隔离这个日子更爽呢?就躺着。”笨笨表示不解。她用一种缅怀黄金时代的语气,回忆疫情初始时她是如何在酒店被隔离7天的。每天都有人送饭,她偷偷溜出房间和前台聊天。那时她已经失业两个月,拿着妈妈的一笔钱,假装备考公务员,实则看电影,看话剧,学习怎么喝茶。
隔离出来,她发现大家因为疫情也都失业了。她有了一种同病相怜的欣慰感。但很快,失业的陆续找到了工作,她又焦虑起来。她正式假装上班的日子是2020年9月3日,考公结果出炉的日子。她看完电影《小妇人》,接到了妈妈的电话。没考上,她说。你到底怎么办啊?妈妈在电话喊。